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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比劃著要營養液喝,我們也有了信心

作者: 宣傳統戰部  閱讀次數: 778 發布時間: 2020-02-26

空無一人的大堂,魏鮮在顯示屏看到自己的名字:魏鮮女士生日快樂。

這位浙江余姚市人民醫院重癥醫學科主管護師才恍然想起,這天是2月18日,她的37歲生日。

當天,不到凌晨3點,她在武漢駐地賓館醒來,簡單洗漱出門。這天她是夜班,凌晨3點到早上9點,她要在武漢市肺科醫院(以下簡稱“武漢肺科醫院”)仁醫樓十三層的ICU(重癥監護室)度過。這樣的工作節奏,從抵達武漢那天算起,已有29天。

多個在武漢醫院ICU奔忙的浙江護士,跟我們講述了29個日夜中的淚水與欣慰。

這是魏鮮生平第一次來武漢,不為旅游,而是救人。

給魏鮮過生日,是組長沈新的主意。1月27日,她所屬的浙江省支援湖北醫療隊武漢肺科醫院重癥監護組出發。隊里30名護士來自浙江各地,此前各不相識。

“生日會”提前幾天就開始籌劃。城市管控升級,熱情的湖北酒店大師傅只好就地取材:一塊水果奶油蛋糕,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長壽面,十三朵胡蘿卜雕出的玫瑰花,三十瓶擺成心形的鮮榨果汁。

幾個組員舉起果汁,高唱生日快樂歌時,魏鮮忍不住哭了。

沈新很能理解隊員們的感受,援漢以來的心情像一道拋物線,“剛開始的熱血,到后來的緊張,再漸漸地因為工作環境感到焦躁、壓抑。”疫情仍在每日變化,團隊里有不少年輕的90后護士,她明白,網友眼中的白衣天使,也是會害怕、會擔心、會偷偷抹淚的普通人。

即便有過23年ICU經驗,沈新第一次踏進武漢肺科醫院ICU,也心里一沉。

20張病床躺滿新冠肺炎患者,近9成戴著呼吸機或氣管插管,幾臺ECMO(體外肺膜氧合)和CRRT(持續性腎臟替代治療)在病床邊運作。監測儀上,不斷跳閃出從未見過的參數,尖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。

武漢肺科醫院是最早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的三家定點醫院之一。為了多收病人,不到2個月,醫院經過4次改造,隔離病房和ICU再次擴建。饒是如此,沈新還是第一次面對如此密集的危重病人,有時前一個患者還沒來得及轉走,下一位已經在走廊上等待。

“我不想死,你們救我”

章陸燁承認,剛來的幾天,會感到無力。

這個“95后”小姑娘是沈新的同事——浙江醫院ICU護士,作為第二批支援湖北醫療隊成員,她被分到武漢科技大學附屬天佑醫院。

第一次進ICU,不算合身的防護服讓人伸不開手腳,一剪再剪的頭發,艱難地藏進隔離帽里,隔著兩層口罩呼出的白氣,在面屏上化成水霧,警報聲透過里外3層防護措施傳進耳朵,像隔著老遠。

一個50多歲的中年人被推進病房,他拼命拉住章陸燁的手,“我不想死,你們救我。”幾天之后,章陸燁聽前一班護士說起,這位男患者走了,“在這里,有時候感覺離死亡太近。”  

類似的經歷,沈新也有過。

2月4日夜里,輪到她分管小病房,一道簾子隔開的兩張病床上,“60多歲的大伯還在用無創呼吸機,隔壁床前一天也在用無創(呼吸機)的50歲男子,已經插上氣管插管了。”大伯見著沈新,有些緊張,他拼命招手,面罩里傳出斷斷續續的武漢話,好一頓比劃后,沈新才弄清楚:對方想喝點營養液。

“這是好現象,說明他的消化道系統功能還可以。” 沈新一邊盯著監護儀,看氧飽和度變化,一邊調整無創面罩的位置和力度,讓大伯順利喝完每袋100毫升的營養液。

重新扣上氧氣罩,大伯瞄了眼隔壁床,用手機艱難地打出一行字:“我不想像他一樣,求求你。”

沈新明白,這是大伯對她的信任。

“睡一覺便滿血復活”

2月18日,李蘭娟院士抽空去酒店看望了沈新和隊員們。

酒店門口,重癥監護組里唯一一位“90后”男護士趙建忠和李蘭娟站在一起,鏡頭拍下了他們共同舉拳的瞬間。“我們一定會戰勝這次疫情的。”微信朋友圈里,趙建忠充滿信心。

那會,同組的虞丹旎正值班,沒能和“李奶奶”合影。回去后,她也發了一張朋友圈,把自己的照片P在合照里。對于這個愛笑、愛跳、愛發抖音的舟山姑娘來說,這是她獨有的解壓方式。

病房工作繁復瑣碎,尤其是ICU,護理工作遠比想象得要精細。每隔30分鐘,沈新和她的隊員需要測量并記錄患者的生命體征,觀察患者的身體狀態,按需為患者吸痰、翻身、化藥、上液、更換各類引流裝置。這是個老病房基礎上改造的ICU,工作條件受限,現場調度全靠對講機,“大到醫囑執行,小到呼吸機上需要調節一個參數。”6個小時里,不同的聲音匯到沈新的對講機里,響個不停。

穿著防護服,任何一項原本簡單的操作,都像放慢十倍般艱難。換一次床單需要7名醫護人員配合,先把患者身上的插管理順,其他人將患者抬起,再鋪上新床單,“一趟下來,全身濕透,腳底都有點打滑。”

突發總是不期而遇。前不久,沈新的一名患者從深度鎮定中醒來,強烈的不適感讓他試圖拔除插管,“我們幾個醫護人員趕緊上去按住,再補上藥物,防止意外。”

近期,全國多批醫療人員赴鄂救援后,僅武漢就有重癥專業醫護人員1.1萬人。沈新她們的護理壓力稍稍降低,但每次值班個人仍要應對2-3名病人,這是平時工作量的3到5倍。

在武漢肺科醫院,有護士因為過度疲憊摔斷鼻骨,虞丹旎也在前不久因為勞累發了一場低燒。但“我是年輕人,睡一覺便滿血復活,明天依然是滿滿的熱情。”在日記里,她這樣寫道。

“媽媽我有點想你了”

情況在好轉。

一周前,虞丹旎第一次在病房里感動哭了。

ICU的一個病人撤了ECMO,生命體征總算穩定下來。管床護士把手機放在他耳邊,電話那頭,隱約可以聽見一個稚嫩的童聲,“5、6歲的小女孩,一直喊著爸爸我愛你,爸爸我想你了。”

章陸燁也開始收獲成就感。前幾天,她護理的患者情況好轉,兩個人能做些簡單溝通。

“你們是哪個醫療隊的?”

“我們是從浙江過來的。”

“哦,我知道,你們那里治愈率很高。”

章陸燁原本還有些焦慮的情緒一消而散,幾天后,患者順利康復出院。

沈新的一個患者袁海濤已經度過治愈后的隔離期,重新投入工作。

袁海濤也是一名醫生,1個多月前,在一場插管手術后感染。住院十幾天后,出現呼吸困難,說話喘氣,血氧飽和度降低,緊接著被送入武漢肺科醫院ICU病房。三天后,他的體溫逐步下降,病情開始好轉。

出院之前,沈新聽他說起:“我必須要盡快回去工作,還有更多病人要醫治。”

上一周,沈新突然接到了女兒的微信,“我有點想你了哎”。

女兒剛念初一,過去幾乎從不給她主動打電話。一剎那,沈新明白女兒長大了。

也是在一剎那,章陸燁意識到,武漢的春天到了。2月6日,她遠遠地落在同事們身后,想追趕時抬起頭,看到走過幾十趟的小道,“靠墻的幾株大樹,突然就抽芽泛綠了。”

虞丹旎已經和搭班小伙伴約好,“等疫情過后,我們要再來一次武漢,看看這里的繁華與燦爛。”

2月25日,國家衛生健康委發布消息,近3天,武漢現有重癥病例占確診病例比例下降趨勢明顯。


錢江晚報·小時新聞記者 俞任飛 通訊員 王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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